|
神仙自有神仙处(二)
黄石寨与美神
黄石寨不过是个大的观景台,环台一周,都是被赋予了莫名其妙传说的山峰,那山峰固然美丽,可是一个个的好听的名字总是在禁锢我的幻想,我只好闭上双眼,站在悬崖峭壁之上,追寻曾在梦中数次谋面的“美神”,我不知道,那“美神”是否还存在的,她是张家界的灵魂,然而,我失望了。我睁开眼睛见到的“猴帅点兵”,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;我见到的“五指山峰”,不过是没有血肉的僵尸;我见到的“天书高挂”,不过是飘零的残纸碎墨……。一个伟大的灵魂不见了,美神,你在哪里?曾经的土家人,我脚下的石阶是你铺就的吗?竹林旁那木板小屋是什么时候消失的?美丽的土家少女,我分明听到了你哭嫁的歌声。今天,我千里迢迢,就是想亲眼目睹那“可恶”的媒婆是如何把你送上幸福的征途。(哭嫁:土家婚俗)我知道,黑虎是你的图腾,今天我想和你一起,面对它,唱你的山歌跳你的甩手舞,让我为你送行,为你祝福。然而,你却消失了,你让我失望。
遇见她,是在我下了黄石寨的路上。石阶上,老人卷屈在竹篓的背后,旁边放着两塑料袋猕猴桃。和别的生意人不同,她没有叫卖,她甚至也不象是卖东西,而更象在等待什么人。当然也很少有人留意她的存在,她太渺小了,小的几乎和身前的竹篓一般高,从她的身边过去,我没有停下来,可是,我的脚步却异常的沉重。我回过头望着那张苍老而慈祥的面孔,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向回推去。我不得不关注她,她是谁,她从哪里来?在这个一千多级的台阶上,难道只为了卖这两袋价值2元钱的猕猴桃?
我的眼睛开始模糊,我的耳边传来遥远的歌声,那是土家少女出嫁时的歌声,优美的旋律由远及近,一个土家少女趴在哥哥的背上,送亲
的队伍一路欢歌来到我的身边,红色的盖头轻轻掀起,一个美丽的女神出现在我的眼前……。我的眼泪已夺眶而出,俯下身与老人并坐一起,与美神并坐一起,去感受她忧伤的目光和纯净的心灵,去聆听她的心声与祝福。
我真庆幸没有错过与”美神”的相遇,尽管那双纤细的双手已经变得苍老,那美丽的面容已经被岁月雕刻,她依然不失为这座大山里的灵魂。
我用十倍的价钱买了一袋老人的猕猴桃,我知道,“美神”不是等我一个人的,留下另一袋,让她继续等待和我一样爱幻想的人。
商人与水车
据宾馆的老板自己称,他的祖籍是大连的。身在遥远的异地,遇到老乡,他多少有点兴奋,但从这位老乡的身上,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一点东北汉子的影子,这让我们多少都有点失望,所以根本就没有出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场面。他是商人,在传统观念里,商人就是奸诈的化身。在这家宾馆住了两宿,对这个观念又有了新的认识。也许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宾馆开成黑店,而事实上,金钱的光芒有时会把人变成色盲的。这个老板就是只认一种颜色的人,所以他的店多黑都是情理之中的事,也是预料之中的。对一帮“身经百战”的游侠来说,一点都不意外。意外的是,在处处小心翼翼之中被明明白白的宰了一刀。高明的是这位大连的老乡,自始至终都满面笑容,热情周到,让你狠狠瞪他一眼的机会都不给。
我和他“套瓷”并不是真正有求于他,而是只想知道宾馆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。单从这一点,他还是帮了我很多的忙。
就在我们下榻的第一个晚上,按照他的指点,在饭后睡前的一点时间里,我去了对面的那个大水车旁“参观”。足有一房多高的水车漫漫悠悠的转个不停,上坎的水推着水车上轮回的挡板流到下坎,使本来及简单的流水过程变得复杂了。
水车已经没有了向上提水的功能,这多少有点让我失望。我猜想,曾经这个水车绝不会是这样白白转动,那么今天它转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?对于这架水车的主人以及看惯了水车白转的人们,肯定是习以为常了。
其实留着水车并不影响什么,或者还是一道风景,在很多不适合做水车的地方,人们也做过许多了,再多这一个也没关系。如今人造风景在我们的周围已经比比皆是,除了那架没有任何功能的水车,还有其他的依然在不停的运转却已经失去功能的一切。拆了它们不过是一堆废料。看来留着它还蛮有道理的,那就维持现状好了,这是最保险的态度。
|